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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心理学 · 五:萨丕尔-沃尔夫弱版还活着

语言心理学 · 五:萨丕尔-沃尔夫弱版还活着

关键期的官司判完了(语言心理学 · 四:关键期——一场没有终审的官司)。这一讲是心理学界最出圈的一桩公案:说话的方式,会不会决定思考的方式?——电影《降临》把这个问题拍成了科幻,学术圈为它吵了大半个世纪。

户口先立(已核直引):「Linguistic relativity asserts that language influences one's worldview and cognition」——语言相对论主张:语言影响人的世界观与认知。词条马上划出这条主张的强弱两档(已核直引):「One form of linguistic relativity, linguistic determinism, regards peoples' languages as determining and influencing the scope of cultural perceptions of their surrounding world」——它的一个形态叫语言决定论,主张语言决定人对世界的感知范围。强弱两档的区别就一个词:「影响」还是「决定」。强版(决定论)在学术上已经被判倒——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语言划死了思维的边界:没有颜色词的文化依然能分辨颜色差异(只是记不住、复述不了——感知与记忆是两件事,色彩恒常那一讲讲过感知系统自己的本事——感知科学 · 十二:青苹果在夕阳下还是绿的——色彩恒常)。

弱版(影响论)活得好好的,而且有漂亮的实验撑腰。最出名的一组来自颜色词:俄语里「深蓝」(siniy)和「浅蓝」(goluboy)是两个基本的颜色词——就像中文的「红」和「橙」,不是同一色的深浅,是两个类别。实验发现:俄语使用者在跨这两个类别的颜色对之间做辨别,显著更快;英语使用者(只有「blue」一个词)没有这个优势——分类边界处的反应速度差异,被语言标签拉了出来(经典实验是 2007 年发表的俄语颜色词研究——通识核写,如实标注)。类似的效果在空间方位词、 grammatical gender(名词的语法性别)等区也有复现。这些效应都不大、都有边界条件,但它们方向一致地活着:语言标签像一副轻度的眼镜——不挡视线,但调对比度。

所以这桩公案的终审卷宗可以这样写:强版「语言决定思维」——驳回;弱版「语言影响思维的某些切分与速度」——维持原判(有效)。留给普通人的功课反而是实用的:你学一门新语言时被迫做的那些「切分练习」(学俄语的人从此要天天切蓝,学中文的人要切亲属称谓——表哥堂哥舅姑姨各是一词),就是在给认知装新的分类抽屉——多一门语言,多一套抽屉,这是语言相对论弱版送给双语者的最好消息。抽屉装进去之后用来装什么?下一讲讲语言替思维搭的最大那副脚手架:隐喻(语言心理学 · 六:隐喻是脚手架不是装饰(收官))。

一句练习

找一个你所学外语里「必须切分、母语不用切」的概念(俄语的两种蓝、英语的 cook/bake 界限、日语的自动他动……),写一句你对它的切分体会——你刚刚亲手做了一次「弱版语言相对论」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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