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鞋石用《论语》开篇第一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它好在哪里?三个关键词全是分歧点:习(温习/练习/实践?)、说(通「悦」——高兴到什么程度?)、君子(上等人/君子/核心的人?)。一句话里藏着英译史一百年的全部争论——各家译本的性格,五个译文一摆就现形。
五分钟试鞋法四步。第一步,并排五家:理雅各 1861(档案型,论语英译导读 · 二:理雅各 1861——汉学家的《中国经典》第一卷)、韦利 1938(人物型,论语英译导读 · 三:韦利 1938——让孔子自己说话的人)、刘殿爵 1979(术语型,论语英译导读 · 四:刘殿爵 1979——从老子到孔子的同一支笔)、Leys 1997(文学型)、Slingerland 2003(注疏型,论语英译导读 · 五:Slingerland 2003——注释回来的时代)。第二步,盯「习」字:译 study/learn 时时温习?还是 practice(实践派)?这一字能看出译者的哲学立场。第三步,盯语气:三个「不亦……乎」的反问节奏谁保住了?Leys 通常最锋利,理雅各最板正。第四步,查「君子」:superior man(旧派)、gentleman(韦利)、the junzi(拼音派)——你愿意学哪个词?愿意跟着念拼音的,选刘殿爵或 Slingerland。第五步,问用途:通读选韦利/Leys,查证选理雅各,课堂与深读选刘殿爵/Slingerland(理雅各与《东方圣书》卷都是公有领域,网上免费可读)。
这套方法在站内已排成三部曲:道德经版(道德经英译导读 · 六:怎么挑英译本——对照阅读法)、庄子版(庄子英译导读 · 六:怎么读英译庄子——从蝴蝶梦开始对照)、金刚经版——四套合用,你就有了一间自己的「译本编辑部」。
一句练习
把「学而时习之」五个译本抄在同一张纸上,圈出每家里「习」的那个词。看着五个词问自己:我平时说的「学习」,更像温习,还是更像练习?——你的答案就是你的选本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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