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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笈七签英译导读 · 四:它是散佚文献的仓库

云笈七签英译导读 · 四:它是散佚文献的仓库

体裁账立完了(云笈七签英译导读 · 三:类书——中国的另一种百科),这一讲讲它最大的历史功勋。回到出处案那条词条判词的后半句(已核直引):「The Yunji qiqian records many early Taoist texts that have been lost since the 11th century, and is an important resource for understanding medieval Taoism」——它记录了许多十一世纪以来已经散佚的早期道经,是理解中古道教的重要资源。两个判词,两个身份:散佚文献的仓库,中古道教的窗口。

「仓库」这个身份值得单独拆开讲,因为它是个意外。张君房编书的初衷是好用——从大藏里摘精华,做一部案头全书(第三讲的定位)。他没打算保存什么——母本《大宋天宫宝藏》好好的在馆里,谁需要保存?但历史开了个玩笑:母本比选本短命。北宋官藏的刻板与抄本在两宋之际的战事书厄中散失严重(通识,通行记载,如实标注),到后世重修道藏时,早期大量文本已经见不到了——而它们的原文段落,因为被云笈七签整段抄录归置,还好好地躺在这部一百二十卷的选本里。抄撮体在此刻显出它的考古价值:类书抄的是原文,不是转述——母本丢了,仓库里的原文还在。今天的学者恢复早期道经的面貌,云笈七签是头号出土地之一。

这个机制有个现代的姊妹案例可以对照:敦煌藏经洞——一间密封的洞窟让中古写本躲过了地面上的所有书厄(道藏史 · 九:藏经洞里的道经——敦煌写本)。藏经洞是空间上的保存:把书藏进洞里躲时间;云笈七签是文本上的保存:把书的段落藏进另一部书里躲时间。一个靠墙壁,一个靠抄撮——古代文献对抗散佚的两套基本技术。

所以评价这部书要记两本账:作为类书,它的功劳是好用——道教知识的案头全书;作为仓库,它的功劳是救命——替十一世纪以后的读者保住了母本没保住的段落。第二本账是无意间立下的,而它比第一本更重——这也是读古代选本文献的通用功课:一部书的意外价值常常大于它的设计价值。

仓库里存的到底是什么货色?下一讲看它在英语世界的行情(云笈七签英译导读 · 五:英译现状——没有全译的一部大书)。

一句练习

翻翻你的旧硬盘或旧笔记:有没有一份「摘抄合集」里存着原文已经找不到的东西?——类书的仓库机制,每个做过摘抄的人都在小尺度上复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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