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数字之前,先把词条的正身报了(已核直引):「The Tao Te Ching or Dào Dé Jīng, also known simply as the Laozi, is an ancient Chinese classic text traditionally attributed to the sage Laozi.」——《道德经》(Dào Dé Jīng),又称《老子》,是一部 ancient Chinese classic text(中国古代经典),传统上归于「圣人老子」名下。词条再给判词(已核直引):它「has been "profoundly influential" more broadly in Chinese culture, art and medicine」——「影响深远」,原文带引号,是词条引用他人评价时的规矩——影响深远到什么程度?词条没给数字。数字得我们自己数,而数数字恰恰是本讲的主业。
先把最常被引用的那个说法摆正位置:「除圣经外被翻译最多的书之一」——这个说法流传极广,但它是排位类说法,不是审计类说法:没说清统计口径(算不算单篇译本?再版算不算?节译算不算?),各家榜单出入很大。本讲的处理方式照旧:如实标注,不作保票。能做保票的是另一类账:英语译本以百计(各家书目统计口径不一,从百部出头到数百部不等,如实标注);译本语种覆盖了主流印欧语、东亚汉字圈的自译自解、以及世界语这类小语种(上一讲刚见过的老子西传 · 十六:世界语——人造语言里的大书)……每开一个新语种,就多一批「第一次用这种语言说话」的人。数字账的第三个抽屉最有意思:同一个语种为什么需要这么多译本。答案是英译导读线讲过的三期结构——传教士期、学院派期、诗人期(三期地图在道德经英译导读 · 十二:英译史三期地图——传教士、学院派、诗人):每个时代带着不同的问题来问这部书,每个问题都要一个新译本来接。译本多,不是重复,是问题的多。
所以「被译得最多的中文书」这个头衔,正确的读法不是「它最畅销」,而是它是中文文本里被外语言反复重新提问次数最多的一部——两千多字的原典,配得上这个反复。下一讲收官:把十三到十七连成一张能照着走的入口单(老子西传 · 十八:第三程入口单——从传教士到母语者)。
一句练习
下次看到「最 X 的书之一」类说法,先问三个问题:算什么口径?谁数的?哪一年的数?这三个问题问完,你会发现自己对数字的免疫力上升了一个量级——数数字是技能,读数字是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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