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 道佛读书笔记

老子英译关键词 · 攝生:good at holding on to life——攥住命的那只手

老子英译关键词 · 攝生:good at holding on to life——攥住命的那只手

本地帛书库第十三章 生死(通行50)的中段,有一句开口特别不像古书的句子,逐字:「蓋聞善攝生者」——盖、聞、善、攝生者:听说有这么一种善于攝生的人。Henricks 把这个「听说」也译了出来,逐字(本地corpus库直引):「You've no doubt heard of those who are good at holding on to life:」——你肯定听说过。他把一卷两千年前手卷里的传闻口气原样搬进了英文:不是「有一种人」这种冷陈述,而是 no doubt heard 这种介绍熟人的口气。攝生这个攝,他给了 hold on to(攥住不放)——攝的本义就是执持、握拢,攥。

攥住命的人长什么样?这一章给的画面非常反直觉,逐字:「陵行不辟兕虎 入軍不被甲兵」——在山地上走,不绕开犀牛老虎;进军队,不披甲。Henricks 逐字(本地corpus库直引):「When they go into battle, they don't put on armor or shields;」——don't put on(不穿上)。他没译成 they are not afraid(他们不怕),也没译成 they defeat(他们能打)。不披甲不是勇敢——勇敢是明知危险偏要上;这里说的是不需要:犀牛在他这里没有下角的地方,老虎没有下爪的地方,刀刃没有落刃的地方。

为什么不需要?全章给了答案,逐字:「夫何故也 以亓无死地焉」——因为他没有死地。Henricks 逐字(本地corpus库直引):「Because there is no place for death in them.」——死亡在这些人身上找不到一个落脚点。这才是攝生这个词真正的机制:攝不是抓紧(那是把命攥出裂纹的第三队,出生入死那篇数过他们的队伍:老子英译关键词 · 出生入死:We come out into life——十有三个,数的是同行的人),攝是把命握在自己能握的姿势里——姿势对了,死角就没了。犀牛那一角的官司(那个在传抄路上丢掉的动词),异文线已经审过:帛书异文 · 十七:兕无所椯亓角——犀牛的角尖缺了一个动词;整章的队伍点名与死地账,精读线有全篇(太怕死的人反而离死地近:帛书《老子》精读 · 德经13 生死:太怕死的人,反而离死地近)。

有趣的是,同一个 hold on to,到后面一章就换了性质——「執之者失之」也译作 hold on to it, lose it(攥住,失去)。攝的攥与執的攥,英文看着一样,中文差在一个手势的松紧:一只手摊着也能托住,一只手攥紧了反而什么都没有(两只胳膊抱住的那棵树:老子英译关键词 · 合抱:takes both arms to surround——两只胳膊抱住的那棵树)。

一句练习

给自己做一次「死地盘点」:列出三件你一碰就失控的事(失眠前的那杯咖啡、吵架时的那个词、月底的那张账单)。攝生的功课不是躲开它们,是调整你的握法——写下一处你已经能「不披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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