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 道佛读书笔记

老子英译关键词 · 出生入死:We come out into life——十有三个,数的是同行的人

老子英译关键词 · 出生入死:We come out into life——十有三个,数的是同行的人

本地帛书库第十三章 生死(通行50)的起手四个字,逐字:「出生 入死」——注意中间那个空格:帛书手卷里这不是一个成语,是两拍动作,出一次,入一次。通行本把它写紧凑了,成了成语「出生入死」,意思也滑向了「冒着生命危险」。Henricks 的英文把空格接了回来,逐字(本地corpus库直引):「We come out into life and go back into death.」——come out(出来)与 go back(回去),一句话给了两拍:生是从某处出来的一次亮相,死是回程。他没把它译成成语,他把它译成了行程。

下一句开始点名,逐字(本地corpus库直引):「The companions of life are thirteen;」——生之徒十有三。徒这个字,Henricks 选了 companions(同行的伙伴):跟生一起走的有一打加一,跟死一起走的也有一打加一。为什么不直说「三成」?因为这不是统计报表,是点名——他在数队伍里的人。而真正扎心的是第三队,逐字(本地corpus库直引):「people, because they regard life as LIFE, in all of their actions move towards the thirteen that belong to the realm of death.」——把生看成 LIFE(大写的、必须保住的、唯一的生),每一个动作反而都走向死的那一队。这里 Henricks 干了一个小动作:life 用小写,LIFE 用大写——小写是活着这个状态,大写是把活着当成至高财产的那个执念。第三个十有三,不是「太爱冒险的人」,是攥得太紧的人。

攥得太紧之后是什么样?这一章给了画面,逐字:「陵行不辟兕虎 入軍不被甲兵」——善攝生的人,在山地上走不避开犀牛老虎,进军队不披甲执兵。Henricks 逐字(本地corpus库直引):「When walking through hills, they don't avoid rhinos and tigers;」——don't avoid(不绕开),注意他没译成 they defeat(打败),也没译成 they tame(驯服),只是不绕。这三句里的犀牛那一笔,在传抄路上丢过一个动词——「椯」字的官司,异文线已经开庭审过了(犀牛角尖缺的那个动词:帛书异文 · 十七:兕无所椯亓角——犀牛的角尖缺了一个动词)。整章的账,生死那一篇精读也翻过一遍(太怕死的人反而离死地近:帛书《老子》精读 · 德经13 生死:太怕死的人,反而离死地近)。

所以出生入死这四个字,帛书库的原义比成语朴素得多:出来一次,回去一次,路上同行的人有三拨——跟生的、跟死的、还有一拨本来也想活、只是攥太紧的。Henricks 的「companions」给了汉语读者一个提醒:徒不是「三分之一」这种分数,是队伍。你在哪一队,看你把手摊开还是攥紧。

一句练习

挑一件你最近攥得很紧的东西(一个目标、一段关系、一份体检报告),做一次「队友点名」:它给你配了一支怎样的同行队伍?写出三队人——然后检查一下,你自己是不是正走在第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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