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讲的主角档案齐全,词条可以整段直引(已核):「Jan Julius Lodewijk Duyvendak was a Dutch Sinologist and professor of Chinese at Leiden University. He is known for his translation of The Book of Lord Shang and his studies of the Dao De Jing. He was co-editor of the renowned sinology journal T'oung Pao with French scholar Paul Pelliot for several decades.」——戴闻达(扬·尤利乌斯·洛德韦克·戴闻达),荷兰汉学家,莱顿大学中文教授;以《商君书》英译本和《道德经》研究闻名;并与法国学者伯希和共同主编著名的汉学期刊《通报》长达数十年。三句话,三块拼图:教授(学院户口)、译者(商君书)、期刊主编(学科基础设施)。注意他跟西传前两程主角的区别:他不是传教士(如老子西传 · 十四:冯·施特劳斯 1870——将军的第二种战争里的将军也不是),也不是业余爱好者——他是科班建制里的人,汉学在荷兰是一门正经学科,他坐在学科的第一把椅子上。
莱顿这座城也报一下户口(词条直引):「Leiden is a city and municipality in the province of South Holland, Netherlands.」——莱顿,荷兰南荷兰省的城市和市镇。这座小城是欧洲汉学的重镇:莱顿大学早早就设了中文讲席,戴闻达坐的正是这条传承线上的位置。他 1928 年先全译了《商君书》——法家的硬文本,条目、律令、政策,几乎没有文学可供发挥,全靠字字落实(那本译本的完整档案在商君书英译导读 · Duyvendak 1928:第一位英文全译者)。先译商君书再研究道德经,是一件很有信息量的事:他先用最难的文本练了手——法家文本不允许含糊,练出来的功夫是「先搞清每个字再谈整句」。他晚年对《道德经》的研究与 1954 年的英译本《道与德之书》(通行书目记载,通识核写)正是这套功夫的收束:译前先校文本,不迷信任何一个传世底本。
他和伯希和共同主编《通报》这件事也别滑过去:《通报》是欧洲汉学的旗舰期刊,伯希和本人则是敦煌藏经洞文献最早的西文买家之一(那段公案在敦煌变文英译导读 · 三:藏经洞 1900——王道士与两批买主)。期刊、词典、译本,是学科的三件基础设施——主编期刊的人同时在做译本,等于一个人铺了两条路。下一讲换一种完全不同的译者:不是人,是一门人造出来的语言(老子西传 · 十六:世界语——人造语言里的大书)。
一句练习
学任何外语文本时,先拿一部「最硬」的练手——法条、清单、说明书。硬文本逼你逐字落实,等回头读文学时,你已经有了不肯含糊的眼睛。戴闻达的顺序,值得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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