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 道佛读书笔记

帛书学案 · 十:斯坦因与敦煌——《老子》的另一条地下线

帛书学案 · 十:斯坦因与敦煌——《老子》的另一条地下线

说到《老子》的「地下户口」,人人先想到马王堆:1973 年,汉墓,帛书。但在马王堆之前七十年,另一条地下线已经通到了西方——敦煌。两条线的性质很不一样:马王堆是考古发掘,一锹一锹挖出来;敦煌是意外封存,一个洞窟里堆了几百年,1900 年被偶然打开。本讲讲这条更早的线,和它上面那位争议缠身的主角。

主角之一是考古学家马尔克·奥莱尔·斯坦因(Marc Aurel Stein),词条户口(Wikipedia REST 直引):「Sir Marc Aurel Stein was a Hungarian-born British archaeologist, primarily known for his explorations and archaeological discoveries in Central Asia」——匈牙利出生的英国考古学家,以中亚探险与考古发现闻名。1900 年,敦煌莫高窟的道士王圆箓在清理流沙时发现了藏经洞——词条把这件事记成一句档案(直引):「these manuscripts were discovered in 1900 at the Mogao Caves near Sachu in Dunhuang, Gansu Province, China, by the itinerant Daoist monk Wang Yuanlu」——敦煌、甘肃、云游道士王圆箓。接下来是那笔著名的交易(直引):「Wang sold the manuscripts to Aurel Stein and Paul Pelliot for a modest sum」——王圆箓把写本以一笔小钱卖给了斯坦因和伯希和;随后(直引):「Stein and Pelliot bought them from Wang and took them from China to Europe」——买走,运往欧洲。

这笔交易今天看是复杂的历史公案(文物流失之痛与文献保存之功,两边都是真的),本讲只取其中对《老子》研究有意义的一层:藏经洞里有《老子》写本。洞里封存的是六朝到唐宋的抄本,其中就有《老子》的写卷(具体卷号与数量为通识核写,如实标注:数件六朝唐代写本,学界通称某某号——这些编号今天都能在国际敦煌项目的数据库里查到原件影像)。它们比马王堆帛书晚,但比现存刻本早——传世本链上缺的中间环节,写本补了一段。

两条地下线合起来看,证据观就完整了:马王堆给的是汉初的模样(最早的整批证据,见 帛书老子 · 开篇一:地下的《道德经》——1973 年,马王堆挖出了什么),敦煌给的是六朝唐的模样(抄本流转链的中间站)。传世本两千年间怎么被抄、被改、被校,中间过程大多无档——每一段「无档」,都得靠一个新的出土地点来补。这也是为什么本线第五讲的「换底」故事(帛书学案 · 五:刘殿爵的两版译本——帛书改写了谁的英语)里,译本底本的选择如此要紧:底本选哪一层,取决于证据链补到了哪一站(实用对照法见 道德经英译导读 · 六:怎么挑英译本——对照阅读法)。

一句练习

把《老子》的证据链画成一条地铁线:郭店(战国)—马王堆(汉初)—敦煌(六朝唐)—刻本(宋以后)。每一站标上「这站补了什么」。你会发现,每一站的缺失都是下一站存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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