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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经英译导读 · 《维摩诘经》:在家居士的沉默,怎么译进英文

佛经英译导读 · 《维摩诘经》:在家居士的沉默,怎么译进英文

很多佛经的开场是法会庄严。这部经的开场,是一场集体推辞:维摩诘居士病了,佛陀想派弟子去探望——先派舍利弗,舍利弗说不行;派目连,不行;派迦叶,还是不行。一连问了几百号人,个个都讲一段当年被维摩诘辩得下不来台的往事。一部经用「没人敢去」开场,戏剧结构放到今天的情景喜剧里都不违和。主角维摩诘是个在家居士:有钱、有家室、辩才无碍、境界深不见底——佛经里罕见的「住在红尘里比出家人还通透」的形象。也难怪这部经在中国士人里流行了一千多年:它允许你不出家。

全书的高潮在第九品「入不二法门」。前后三十二位菩萨轮流讲「什么是不二」(生死与涅槃不二、垢与净不二……),一人一个定义;文殊菩萨收尾说: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才是入不二法门;最后问维摩诘——维摩诘默然无言。文殊叹曰:善哉善哉,乃至无有文字语言,是真入不二法门。这个「默然」是中国诗画论的常客(「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它给译者出了道刁钻题:原文里这段就是「没有内容」,译文也只好同样留白——翻译史上少数几处「翻译得越多、错得越多」的地方。英译本的处理惊人地一致:都老老实实照原文留白。

文本与译本地图先划两条:汉译侧,历史上至少六译,三国支谦本最早(三世纪),鸠摩罗什 406 年译《维摩诘所说经》最通行——这位译师的本子(金刚经同款,见金刚经英译导读 · 二:鸠摩罗什 402——六家汉译里最流行的一版)以读起来像好文章著称。英译侧三条路线并存:Robert Thurman 1976 从藏译本译出(The Holy Teaching of Vimalakirti,宾州州立大学出版社);Burton Watson 1997 从罗什汉译本译出(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文笔是他的招牌流畅);Charles Luk 1972 也从汉译系统出发。选译本等于选文本路线:要读「中国人读了一千五百年的那个维摩诘」,选 Watson;要接近另一个语文传统的完整版,选 Thurman。下一讲,从「没人敢去」到「五千人退席」:佛经英译导读 · 《法华经》:最厚的一卷「成佛保证书」译了三遍。

一句练习

今天挑一次你想争赢的时刻,学维摩诘停三秒不说话——事后写下那三秒里你脑子里跑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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