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一个考古级的「错别字」。课本:上善若水。帛书甲本:上善治水。一字之差,两派吵架吵了五十年:一派说「治」通「似」,还是「像水」;另一派说帛书原字就是「治」——最高的善像治理水那样,懂疏不堵。两边都有道理,诚实说:这个字还没结案(对质的读法见帛书开篇 · 五)。
更要紧的是后半句:
水善利萬物而有靜,居眾之所惡,故幾於道矣。
课本作「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帛书是「有静」:水利于万物,而且有安静。「不争」是主动的忍让,「有静」是根本不进入比较——水的安静不是修养出来的,是它压根不在擂台上(擂台怎么搭的,参[道经47 安民](帛书《老子》精读 · 道经47 安民:别给人心设擂台))。
七个善
居善地,心善淵,予善天,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
住,选低处(善地);心,要有深度(善淵);给予,像天一样不求回报(「予善天」——今本作「与善仁」,帛书把「仁」换成了更不讲人情的「天」,这是个被低估的异文);说话,重信用;为政,重秩序;做事,重能力;行动,挑时机。水的七善,七条全是位置学:不换本性,只选对位置。
夫唯不爭,故无尤。
正因为不争(不进擂台),所以没有怨咎。姊妹篇把七善逐条拆过了,见[帛书主题 · 水之道](帛书主题 · 水之道:七善里没有一个「争」字)。
一句练习
今天遇到一次「必须争」的冲动(群里的错话、会议上的抢话),试一次水的走位:不接话,把你的观点写进文档发出去。观察:擂台上没人打你了,事办成了没有?然后把「有静」和「不争」的区别讲给一个人听。讲得出来,这篇就是你的了。
延伸:那个被补出来的「不争」,见帛书《老子》开篇 · 五;上一篇见[道经51 无私](帛书《老子》精读 · 道经51 无私:最后上车的人先到家),下一篇见[道经53 持盈:端满水的人走不快](帛书《老子》精读 · 道经53 持盈:端满水的人走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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