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讲一个让人意外的结论:「塔罗源自古埃及」是编的——而且我们知道是谁、在哪一年编的。把神话剥掉,塔罗的真实简历反而更耐看。
前两百年:它是一副桌游
塔罗出现在15 世纪中叶的意大利北部,最初的名字叫 tarocchi 之类,用途非常朴素:打牌。当时的玩法类似今天的桥牌(吃墩游戏),米兰和费拉拉的贵族定制过豪华手绘版(现存的维斯孔蒂牌就是那时留下的),普通木刻版在市井流通。这副牌传到法国、瑞士,演变出德国的大塔罗克、法国塔罗牌(至今还有人玩)和奥地利的 Königrufen——塔罗牌戏至今活着,是活的传统,不是化石。
顺便理一下亲缘:普通扑克和塔罗是同代的兄弟,不是谁抄谁——这个后面单讲一课。
1781 年:一次转折
转折点精确得可以写进教科书:1781 年,法国共济会学者安托万·库尔·德·热贝兰(Antoine Court de Gébelin)在一部关于「原始世界」的著作里宣称:塔罗是古埃及智慧之书的残留,牌上的每个图案都藏着埃及秘传。这个说法有一个小问题——没有任何证据。热贝兰本人不懂埃及学(当时罗塞塔石碑都还没被解读),他的「考据」基本是看图编故事。但这套叙事太好用了:给一副牌戏安上五千年智慧的户口,立刻身价百倍。
几年后,理发师出身的埃特拉(Etteilla)把热贝兰的神话变成了生意:他开设了史上第一批职业占牌服务,还按埃及想象重新设计了一副牌。神秘学塔罗的行业,是从这两个人开始的。
为什么辟谣不等于贬低
把埃及起源说剥掉,你不损失任何东西:牌上那些打动人的图像(愚人、塔、月亮)本来就不是埃及的,它们是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人画给自己的寓言。而「纸牌游戏→寓言画→心理镜子」这条路,比「失传神书」更真实,也更神奇——一副打牌的道具,五百年里被一代代人越看越深,最后真成了照见自己的镜子。意义是长出来的,不是埋进去的。 这就是塔罗身世最有趣的部分。
延伸:神秘化之前的牌长什么样见塔罗源流 · 二:马赛体系——神秘化之前的流行牌;这副牌如何变成心理学工具见韦特塔罗与荣格共时性与荣格分析心理学:个体化这条路;大牌的故事线见大阿卡纳深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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