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程走完了法德两线(路线图见老子西传 · 六:西传路线图与入口单),本讲进英语第一站。1868 年前,英语读者想读《道德经》,只能绕道法语或者拉丁文——而 1868 年,一部英语全本直接在香港印出来了。译者叫约翰·查默斯。这位查默斯在英文百科里没有独立词条(正文页检索两次都 404),但消歧页替他把户口报得清清楚楚(已核直引):「John Chalmers (missionary) (1825–1899), Scottish Protestant missionary in China and translator」——约翰·查默斯(传教士),1825 到 1899 年在世,苏格兰基督新教传教士,在中国传教,兼做翻译。消歧页这行小字就是全部档案——注意它同时报了两个身份:传教士,和译者。西传第一程的主角们几乎都顶着这两个头衔(道德经英译导读 · 一:理雅各 1891——传教士的《东方圣书》里的理雅各也是),这不是巧合:十九世纪最早一批直接从中文搬典籍进欧洲语言的人,主要就是这批驻华传教士——学语言是他们的工作,翻译是学语言的作业。
通行书目记载(通识核写,如实标注):查默斯的《道德经》英语全译 1868 年印行于香港,书名长得像一份课程大纲——《老聃,「老哲学家」的玄思、政论与文学散论》。注意这个书名的结构:玄思(形而上学)、政论(政治)、文学散论,三块拼起来恰好是十九世纪欧洲人理解《道德经》的三个抽屉——他们不把它当「经」,把它当一个人的思想全集来读。「老哲学家」这个称呼本身就是一条翻译史线索:Lau-tsze 是「老子」的粤语音译,直译回来就是「老师傅」「老哲学家」——书名把音译先讲了字面义,等于给英语读者发了一块入门路标。
查默斯的译本今天很少被直接引用——它太快了,问题也快:细节处紧、整体处糙,后人常挑它的理解误差。但它立了一件事:英语世界从此有了自己的《道德经》,不必再借法语的桥。而且它留下一条清晰的接力线:1868 查默斯( missionary 快译)→ 1891 理雅各(学术重译,收进《东方圣书》)→ 1934 韦利(诗人译法)——这条线在英译导读线里逐人讲过。下一讲换德语:一个将军的译本(老子西传 · 十四:冯·施特劳斯 1870——将军的第二种战争)。
一句练习
去图书馆或数据库检索任何一部经典的外语首译本,看它的出版地——首译常常不在「文化的中心」,而在离文本最近的边上:传教士在香港译老子,正如商船译货单。位置决定谁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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