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 道佛读书笔记

老子英译关键词 · 百姓:common people 的三张现场照片

老子英译关键词 · 百姓:common people 的三张现场照片

「百姓」在本地帛书库里出现三次,恰好是三张不同的现场照片。第一张,第十二章 德善(通行49,逐字):「聖人恆无心 以百姓之心為心」——圣人拿百姓的心当自己的心。第二张,第四十九章 用中(通行5,逐字):「聖人不仁 以百姓為芻狗」——圣人以不仁待之,把百姓当刍狗(草扎的祭狗:不当情感物,也不当弃物)。第三张,第四十章 貴生(通行75,逐字):「百姓之不治也 以亓上有以為也」——百姓管不好,是因为上面的人管得太多。

Henricks 的英译在三处都选了同一个词,逐字(本地corpus库直引):「He takes the mind of the common people as his mind.」、「He regards the common people as straw dogs.」、「The reason why the common people cannot be ruled,」——common people 贯穿到底。这个选择背后有一桩户口案(字义变迁为多来源通识核写,不代答):「百姓」在金文与《尚书》语境里的本义偏百官——姓氏是贵族的财产,百姓是有姓之人,即统治层内部的一百个家族;后来姓氏下放,「百姓」才滑向平民。也就是说,这三章里被圣人以心为心、以刍狗待之、因上为之而难治的「百姓」,在老子成书的年代可能更接近管理层——老子批判的矛头有一截是朝上指的。Henricks 的 common people 把这一截上指的箭头放平了:英文读者读到的是圣人与普通人的关系账,而不是圣人与整个官僚层的对账。

第三张照片里还有一处英译的分工值得记下:同一章里「人之饑」「民之輕死」「百姓之不治」三个人称并行,Henricks 分别给了 people(人)、people(民)、common people(百姓)——人、民、百姓三个词,他只分出两档:百姓比民多一个 common。两档分工保住了「百姓是特指」这一点,但「民」与「人」的差别在英文里也合流了。逐词核读的意义就在这里:它不是挑译者的错,是看清每个英文词背后沉掉了哪半个汉语词(德善章的心账:帛书《老子》精读 · 德经12 德善:对不好的人好,才是本事;用中章的橐籥账:帛书《老子》精读 · 道经49 用中:老天爷不是奶妈)。

一句练习

做一个「称呼审计」:你把服务对象(客户、读者、家人)叫什么——用户、粉丝、家里人?换一次称呼重写一段话,看语气发生了什么变化。称呼就是你的 common people 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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