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禅书史上被引用最多的一句话大概来自这本书:「初学者的心里有多种可能,专家的心里只有少数几种」——In the beginner's mind there are many possibilities, but in the expert's mind there are few。说这话的人叫铃木俊隆,曹洞宗禅师,1959 年到旧金山,后来建起了旧金山禅中心和塔萨加拉——美国第一座日式禅修中心。1970 年,他的讲稿由弟子编辑成书《禅者的初心》(Zen Mind, Beginner's Mind)。
先处理一个本线的必修辨析:两个铃木。铃木大拙(D. T. Suzuki)——本线老朋友(专讲见禅英译导读 · 二:铃木大拙——把禅写成英文的人)——是学者与布道者:不住持寺院,一生用著作把禅与铃木本人的佛教研究推向世界(楞伽经的英译桥也是他搭的,见佛经英译导读 · 《楞伽经》:印心之经与铃木大拙的独木桥);铃木俊隆(Shunryu Suzuki)——两人没有亲属关系,姓相同纯属巧合——是住持与实修教师:他到了美国不是写书,是开课、领坐香、建道场。《禅者的初心》不是他写的,是他讲的(讲稿编辑成书)——书里的每一段都带着坐香的现场感:怎么呼吸、怎么坐、走神了怎么办。大拙把禅带进了英语的图书馆,俊隆把禅带进了美国人的作息表——两种传播方式没有高下,但读他们的书时要知道自己读的是哪一种:大拙的书读的是「禅是什么」,俊隆的书读的是「禅怎么练」。
「初心」这个概念为什么传得这么广?因为它把一个佛门术语(初心,修行者第一念)翻译成了所有专家文化都能懂的反面:专业化越彻底的时代,人越容易被自己的专业封顶——「初学者之心」是一剂通用的解毒剂。书在光谱上居中:比口袋书严肃(毕竟来自真道场),比《碧岩录》亲和(不设知识门槛)——它是英语禅书里最常被推荐的那本「第二本书」。下一讲的书更畅销,但身份更微妙——它跟禅的关系,得从书名说起:禅英译导读 · 十一:皮尔西格 1974——一本与禅无关的禅书。
一句练习
「两个铃木」教的是一种读人辨析:传播一门学问的人有两类——翻译它的人和践行它的人。你正在读或学的领域里,两边的代表分别是谁?分清了,你才知道自己该从谁那里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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