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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英译导读 · 一部选本的两个编辑:大戴和小戴

礼记英译导读 · 一部选本的两个编辑:大戴和小戴

先拆掉一个误会:《礼记》不是孔子写的,也不是任何一个人写的。它是一部选本——西汉人从流传的战国秦汉儒家论「礼」文章里,挑选编定的一套读本。维基百科的表述很克制:一部描述周代社会形式、行政结构与仪节的文章合集。这些文章来源驳杂,作者署名基本是空的,成篇年代从战国到汉初不等——它更像一册旧杂志文的合订本,而不是一部长篇著作。理解这一点,后面所有怪现象都有了答案:为什么篇与篇之间观点会打架,为什么文体忽而对话忽而论文——选本的作者,本质上是编辑。

编辑有两位,是叔侄。西汉宣帝、元帝年间,戴德与其侄戴圣先后从同一批底本(据记载刘向《别录》著录有一百三十一篇)里选篇成书:戴德选了八十五篇,后称《大戴礼记》;戴圣选了四十九篇,后称《小戴礼记》——今天书店里任何一本《礼记》都是侄子的四十九篇本。叔侄俩的选篇标准没有留下说明书,但结果替他们说了话:侄子本流传开来,叔叔本大半亡佚(今存不到四十篇)。选本之间的竞争,比著作之间的竞争更残酷——多出来的三十六篇跟着错误的选本一起沉没了。这对今天的读者有个直接提醒:你读的《礼记》是一部幸存者的名单,不是一份完整的档案。

选本的身份还解释了它的「分子生物学」:四十九篇不是铁板一块,是可拆的。后世最著名的一次拆解,是朱熹从这部选本里单独抽出《大学》《中庸》两篇,与《论语》《孟子》合成四书——两篇课堂笔记由此升格为科举圣经(大学中庸英译导读 · 四书的最后两个空格:从礼记两篇到朱熹定本就是那次升格的专讲)。地下文献也在往这部选本上签字:郭店楚墓竹简里的《缁衣》,就是礼记篇目的战国底稿,篇目入书年代由此有了实锤(郭店简 · 《缁衣》:礼记里那篇的地下原稿)。选本的来历讲完,下一讲看它怎么进英语:礼记英译导读 · Legge 的 1885:《东方圣书》第 27、28 卷。

一句练习

打开你的收藏夹或书架,做一次「小戴选本」练习:从一百篇里选出四十九篇留给你的继承人——选完写下你的选篇标准第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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