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程 塔罗原型与解牌

雷诺曼 · 一:一副以占卜师命名的牌

雷诺曼 · 一:一副以占卜师命名的牌

先看一张你可能见过的画面:拿破仑时代的巴黎,一位女士坐在书店后间,桌上摊着一小副牌,来问事的人排到街角——传说里有皇后,有元帅,也有普通店员。这位女士就是勒诺曼。词条先报户口(已核直引):「Marie Anne Adélaïde Lenormand (1772–1843), also known as Marie Anne Le Normand, was a French bookseller, necromancer, fortune-teller and cartomancer of considerable fame during the Napoleonic era」——玛丽·安娜·阿德莱德·勒诺曼,1772 到 1843 年在世,法国书商、占卜师,「在拿破仑时代名声极大」;词条再补一句(已核直引):她「was highly influential on the wave of French cartomancy that began in the late 18th century」——对十八世纪末兴起的法国卡牌占卜浪潮影响极大。

注意她履历里的第一个词:书商。这不是闲笔——十八世纪末的巴黎,书店后间摆一张占卜桌是完全正常的生意组合,书和牌都是「纸上生意」。她开的店在后来讲述里被写成传奇现场,但先记住身份:书商出身、靠卡牌吃饭、名声大到传说里跟约瑟芬皇后挂上钩(这段传说的史料成色存疑,通识记载如实标注——传说和档案要分两本账)。

现在到一个关键问题,也是本讲的地基:今天市面叫「雷诺曼」的三十六张牌,是勒诺曼发明的吗?答案:不是。线索有三条。第一条,时代对不上:这套牌的前身一般追到 1799 年纽伦堡出版的一种纸牌游戏《希望的游戏》(Das Spiel der Hoffnung),设计者是一位叫黑希特尔的纽伦堡商人兼国际象棋排局家——注意这个名字在英文百科里直接查「Hechtel」会掉进一个比利时市镇的词条(同名陷阱,正主无独立词条——如实标注),这也侧面说明:发明者本人的名声远配不上他留下的这套牌。第二条,地理对不上:《希望的游戏》在德国纽伦堡,勒诺曼人在巴黎。第三条,也是最有分量的一条:把三十六张小牌正式挂上「Lenormand」这块招牌的,是她 1843 年去世之后的法国出版商们——先有牌,后有名;名字是死后挂上去的招牌。一个名占卜师的品牌效应,被出版商用到了一副她本人从未使用的牌上——这是占卜史上最成功的一次「明星代言」,代言人生前毫不知情。

那她自己的牌是什么?她用的是普通扑克与各类卡牌混合的占卜——这就要交代「卡牌占卜」这个行业的老户口(已核直引):「Cartomancy is fortune-telling or divination using a deck of cards. Forms of cartomancy appeared soon after playing cards were introduced into Europe in the 14th century」——卡牌占卜就是用一副牌算命;扑克十四世纪进入欧洲,占卜的用法几乎立刻就长出来了。勒诺曼是这个老行业在拿破仑时代最亮的招牌;「雷诺曼牌」则是这个浪潮下游的一支支流——支流反过来吞掉了招牌的名字。行业史的脉络在塔罗占卜史线讲过一半(塔罗占卜史 · 二:Etteilla——第一位靠占卜吃饭的人):Etteilla 比勒诺曼早一代,是第一个把占卜做成职业的人;勒诺曼接住的是他铺开的市场。

所以本讲的结论是一句所有权判词:「雷诺曼牌」这个名字,是市场给一套牌和一位名人做的拼盘——牌来自德国的游戏设计,名字来自法国的明星占卜师。下一讲我们把这套拼成三十六张的牌摊开,看它的户口本(雷诺曼 · 二:三十六张牌的户口)。

一句练习

找一个你熟悉的「以人名命名」的商品(比如某款糖、某款酒),查三分钟资料,回答:名字里的人真的是发明者吗?——「名字 ≠ 发明权」这道题,占卜史和商业史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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