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注意一个古代礼节:古人有名,还有字——名是正式登记的,字是日常称呼的。帛书这一章,老子给那个「先天地生」的东西取名时,用的正是这套礼节:
有物昆成,先天地生。繡呵繆呵,獨立而不改,可以為天地母。吾未知亓名,字之曰道,吾強為之名曰大。
有个东西浑然一体(昆成),天地还没出现它就在了。寂静呵深远呵,独立而不改,可以当天地的母亲。我不知道它的名——取个字,叫它「道」;再勉强起个名,叫「大」。注意「強為之」(勉强)出现的位置:老子在自觉地承认——所有名字都是借用,不是本体(名字的边界见[道经45 觀道]的开篇课)。
白话直译
大曰筮,筮曰遠,遠曰反。
「大」推广出去就远行(「筮」读作「逝」——走远),远了又折返。三个字一条轨迹:万物出去,都要回来——这就是「反也者道之動」的路程版。「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國中有四大,而王居一焉」——帛书作「國中」,今本改「域中」,又是一处把具体改抽象的小动作。然后全章最著名的落点: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人效法地,地效法天,天效法道,道效法「自然」。「自然」不是大自然,是「自己如此」——道效法的,是它本来的样子。整条链翻译成白话:别向外抄答案,抄到最后,答案是「按你的本性来」。 山谷按低处活,水按往下活,你没有活成别人,就是在法自然。
一句练习
写下三件事:一件「别人的答案」、一件「你的本性想做的」、一件两者重合的。这周只做重合的那件。然后把「字之曰道」讲给一个人听:为什么老子说名字是借的?讲得出来,这篇就是你的了。
延伸:极端的短命见道经68 同道;五千言读法地图见《道德经》读本;下一篇见道经70 輜重:行李车才是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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