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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科学 · 十一:问题式学习——先有病,后有药

学习科学 · 十一:问题式学习——先有病,后有药

医学院曾经这么上课:先讲生理、再讲病理、再讲药理,三年教材啃完,第四年才进病房见真病人。结果培养出一批能背全书却不会看病的学生——知识都在脑子里,可病不按章节顺序得。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有的医学院把整个顺序倒了过来:第一节课就给你一个真病人(或一个病例),诊断和治疗需要的知识,你们自己去查。这套倒过来的课,就是问题式学习(problem-based learning,PBL)。

词条定义把「倒」字讲得精确(Wikipedia REST 直引):「Problem-based learning (PBL) is a teaching method in which students aim to learn about a subject through the experience of solving an open-ended problem found in trigger material」——学生通过解决「触发材料」中的开放问题来学习一门学科。关键词是「open-ended」:问题没有标准答案。词条甚至特意补了一句排除法(直引):「The PBL process does not focus on problem solving with a defined solution」——它要的不是那个已定义的解。这句话初读拗口,想通了很妙:如果答案早就在书里躺着,那这只是一场找答案比赛;真正的学习发生在答案没有现成、你必须自己决定查什么、信什么、怎么拼的时候。

词条还点出了它的真实目标(直引后半):「This includes knowledge acquisition, enhanced group collaboration and communication」——知识获取之外,还有小组协作与沟通。PBL 的课堂上,知识是顺带捡的(因为查资料、讨论、互相说服的过程中知识自己来了),真正被刻意训练的是「面对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的能力——而这恰是课本练习题最缺的那味药:练习题的答案都在书后,人生的问题书后没有。

自学的人怎么用这套倒序法?把「先学后用」改成「先问后学」三步走。第一步,给自己出一个真实问题:不是「我要学统计」,而是「我想知道我记账三年的数据里有没有规律」——问题要真实到你自己关心答案。第二步,只学问题需要的部分:查资料时用精细询问把关(学习科学 · 四:精细询问——每个事实后面跟一句「为什么是真的」),查到什么信什么之前先问一句为什么。第三步,用产出检验学习:真问题的答案是做出来的(一张图、一份报告、一个决定),做不出来的部分就是你没学会的部分。这套倒序和同伴教学是天然搭档(学习科学 · 十:同伴教学——把讲台翻过来):问题一起解,答案互相怼。学完的东西能不能搬出书、用出门,上一讲讲过的迁移就是它的验收标准(学习科学 · 五:迁移——学的东西能不能用出门)。

一句练习

把你现在正在学的东西改写成一个真实问题(不是「学 X」,而是「我想搞清楚 Y」)。然后先试着不查任何资料,凭现有理解写三行答案——那三行错的地方,就是你的课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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