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食厂商的老把戏:每包里塞一张卡片,全套五十种,集齐有奖。直觉说:五十种嘛,买五十包总差不多。实际答案是多少?平均两百二十五包。这个反直觉的差距,数学里有一节专讲它:优惠券收集问题(coupon collector's problem)。
词条把问题说得干脆(Wikipedia REST 直引):「if each box of a given product contains a coupon, and there are n different types of coupons」——每盒产品有一张卡,共 n 种;要问的是(直引):「how many coupons do you expect you need to draw with replacement before having drawn each coupon at least once」——放回式抽取,期望要抽多少次才能每种至少抽到一次。词条顺手给了量级感(直引):「when n = 50 it takes about 225 trials on average to collect all 50 coupons」——五十种,平均二百二十五次。四倍半于直觉。
为什么比直觉贵这么多?因为「集齐」的难点不在前头,在尾巴。抽到第一张新卡,概率是 50/50(随便一张都是新的);抽到第四十九张新卡时,剩下唯一没见过的那种,每次只有 1/50 的机会撞上。前面容易后面难,越到后期,每一张新卡越贵——最后几张新卡的「单价」是前面新卡的几十倍。放回抽样(抽完放回去,允许重复)就是这个游戏的味道:你已经抽到的卡还会再出现,出现得越多,新卡的空间被挤得越小。
这和抽牌有什么关系?关系在于「抽牌用完不放回」与「放回」是两种分布:一副牌 78 张抽 3 张不放回,是超几何分布的地盘(塔罗数理 · 三张牌里有大牌的概率:超几何分布入门);而「抽一张、记下、放回、再抽」的占卜流,或者市面上「集换式卡包」的购买逻辑,就是优惠券收集问题——放回的世界里,重复是常态,集齐是昂贵的。想要集齐一整套卡,预算就得按「尾巴的贵」来算:n 种卡,期望次数大约是 n 乘自然对数 n,78 张的量级就是约 278 次抽放(估算过程为通识转述)——不是 78,也不是 156。
这也是大数定律的另一个应用面:单次抽卡什么都可能发生,但「集齐成本」这种长跑型的量,跑得越久越接近理论值(收敛的边界见 塔罗数理 · 频率会收敛吗:大数定律管到牌桌为止)。数理线的乐趣就在这里:直觉贵在只算「平均」,数学贵在算「尾巴」。
一句练习
下次见到「集齐 N 种有奖」的营销,心里默算 N×lnN。50 种就是约 195 上下(比词条那个 225 略低,因为还有包装加成)——算完这个数,钱包自然会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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